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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都市异能 天唐錦繡 愛下-第兩千四十九章 君心似鐵分享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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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转身退出,走出两步,又转过身,在李二陛下灼灼目光之下,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两步,然后飞快的蹲下去抓起梁冠,转身便跑……
气得李二陛下又大骂一声:“王八蛋!”
王瘦石在一旁给地上温热的茶水,小声道:“越国公固然有功,但此番违逆陛下圣旨,乃是死罪,陛下何故不予惩戒?”
“死罪?”
李二陛下喝了口水,哼了一声,无奈道:“别说什么死罪了,就算朕现在虢夺他的兵权、爵位,将他所有官职一撸到底,你信不信明天清晨便会有几万军队啸聚鼓噪,逼着朕收回成命?”
皇帝乃是人间至尊,但当真便能为所欲为了?
别扯蛋了。
为何自古以来皇权、相权、兵权总会相互冲突、彼此制衡?房俊这些年功勋赫赫,单纯论及军功,即便是相比于李靖、李勣这等贞观勋臣之首,亦是不遑多让。
此番护卫东宫反败为胜,乃是名正言顺的匡扶社稷,挽大厦于将倾,不仅朝廷之上对其颇多赞誉,民间更会被其收割一番声望,声势之盛,已然臻达其人生之顶点。
此等情形之下,若他这个皇帝强行虢夺兵权、削除爵位亦或罢免官职,必然引起整个天下的反弹……皇权的确至高无上,但那只能是名义上的,当真有朝一日皇帝自以为自己的权力至高无上,那便是江山动荡、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天下人皆称颂皇帝一言九鼎、言出法随,可如果皇帝当真意欲言出法随,天下人就不干了,谁愿意自己的生死富贵皆决于帝王一言之间?
不是不能杀,但是要承受那汹涌澎湃的反噬!
除非想要做夏桀商纣那等昏聩至极的亡国之君,否则但凡有一丝理智,也要懂得克己隐忍的道理……
喘了一会儿粗气,李二陛下觉得这一顿踹虽然将心中郁闷宣泄不少,但精力却难以为继,一阵阵头晕目眩恶心涌上来,身体极度虚脱难捱,遂道:“朕要歇息了,让外头那些人都回去吧,明日再来此间议事。”
王瘦石躬身道:“喏!”
转身向外走去,只不过后臀已经被鞭子抽破了,活动之间破损的皮肉摩擦裤子火辣辣的疼,使得他不得不努力将后臀缩进来减少摩擦面积,如此一来未免前腆后凹,着实怪异……
出了殿门,王瘦石站在石阶之上,俯视着面前恭谨站立的一众文臣武将,目光在最前的太子身上逗留一会儿,这才开声道:“陛下有旨,今日时辰已晚,请诸位暂且回去,明日清晨再前来议事。”
殿外小雨之中站立许久的文臣武将们都呆了一呆,先是看向刚刚觐见出来的房俊,继而看向人群最前的太子。
太子可是自灞水之畔一直陪伴御驾至此,小雨之中站了大半天,陛下入驻武德殿占了太子原本办公之所,结果自始至终却连太子的面都不见,其中之心意昭然若揭,哪里还需要去揣摩?
如此赤果果的向朝臣们宣示态度,实在是直接得不像话,毕竟是国之储君,总归还是含蓄一些为好……
一时间,群臣心思各异。
李承乾面色苍白,神情不动,一揖及地,恭声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然后转身,向在场的群臣略微弯腰施礼:“孤先行告退。”
群臣齐齐还礼:“吾等恭送殿下。”
起身之后看着李承乾艰难的挪动腿脚向外走去,落雨之下背影无比萧索,身边仅有房俊一人……
再回头看看灯火通明的武德殿,见惯宦海沉浮、世态炎凉的大臣们无论立场如何,这一刻心中满是腹诽:陛下回京即鸠占鹊巢,将太子驱逐武德殿后占为己有,这也就罢了,连太子的一应日常用具都未曾搬运出来,更没有一句明言让太子今夜宿于何处……
君心似铁。
如此做派,着实过分。
毕竟那不仅仅是你的嫡长子,更是国之储君,心如铁石一般的坚定易储也就罢了,如今却连最起码的体统都不要了么?
*****
雨幕之下,玄武门城楼高耸巍峨,格外显得压抑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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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之下,张士贵一身甲胄恭送太子出宫,房俊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国公您的麻烦来了,好自为之吧。”
张士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苦笑摇头。
心里满是苦涩,倒是没有多少后悔……
他乃是从龙之功、帝国功勋,奉皇命镇守玄武门,负责宫廷宿卫,对李二陛下之忠心可鉴日月。可是任凭一个阉人连一道遗诏都拿不出,就想让他听从调遣断绝太子后路,那怎么可能?
除非事先得知陛下乃是“装死”,并非如种种迹象显示出来的已经驾崩,否则就算再选择一百次,他依然会选择归顺太子,稳定朝纲,将动荡不休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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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李二陛下回来了,他所谓的正确选择便是实打实的“抗旨不遵”,尤其是当下局势已经显示出陛下易储之事势在必行,他归顺太子的行径便必然不被陛下所容忍。
一个曾经向太子宣誓效忠的禁卫首领,皇帝如何还能放心他宿卫宫禁?
苦笑着摇摇头,张士贵回手也拍了拍房俊的肩膀,戏谑道:“老夫追随陛下几十年,总有几分香火情分在……反倒是你,看来要首当其冲了,力求自保吧。”
谁都知道房俊乃是太子的根基所在,只看眼前这个时候唯有房俊陪在太子身边,便明白欲废黜太子,必先贬斥房俊。
房俊笑笑,浑不在意:“总不能将吾一撸到底吧?只要有一个职位,能够做些事情,在下便心满意足。”
张士贵知道这是他的性格,便颔首没有再说。
穿过长长黝黑的门洞来到玄武门外,张士贵恭送李承乾,李承乾目光复杂,歉然道:“此番怕是要连累虢国公您了,孤深表歉意,却无能为力。”
张士贵忙道:“殿下何出此言?老臣对陛下之忠心可鉴日月,对殿下您亦是衷心追随,凡是有利于大唐稳定繁荣之事,老臣义无反顾。”
他当初开放玄武门,归顺的是大唐太子,而不是某一个人,他对李二陛下的忠心并未削减半分,若李二陛下认定他不忠,他固然无话可说,但心中无愧。
李承乾颔首,然后转身向右屯卫大营走去。
……
右屯卫将校、东宫内眷已经候在营门外,见到浑身被雨水打湿的太子与房俊并骑而来,虽然心中难免对李二陛下“起死回生”骤然返回长安而担忧,但见到两人脸上并未有太多异色,也都稍稍放心。
一众人前呼后拥的回到营内,太子与房俊各自沐浴更衣,然后君臣二人坐在营帐之内,将所有人赶出去,沏了一壶茶,一时间相对无言。
良久,李承乾方才长长一叹,揉了揉脸,颓然道:“事到如今,孤无话可说,是生是死,凭天由命。唯有拖累二郎,深感愧疚,二郎之深情厚谊今生无法报偿,唯待来生,衔草结环,永不相负!”
白天所有展示出来的坚强淡然、巍然不动,这一刻全部崩塌碎裂,他双手捂脸,浑身颤抖,语气哽噎,充满了颓然绝望。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父皇的心性与手段,正因为明白,所以惧怕。
只需父皇回到长安,这大唐便永远是他的大唐,所有人只能匍匐于他的羽翼之下,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如今可以看出,李勣之所以对关陇起兵漠然无视,盖因父皇之命也,父皇就是要看着关陇掀起滔天之势将东宫覆灭、将他这个太子废黜,而后再挥师入京,以“叛逆”之名剿灭叛军,顺理成章的另立储君。
既然父皇已经铁了心,天下又有谁能抵挡他的手段?
或许眼下并不会直接颁布圣旨废黜他这个太子,但是等到他的羽翼被一一剪除成了一个光杆太子,似房俊这等东宫柱石被搬开甚至击溃,他这个太子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凭处置……
而房俊功勋赫赫,原本有着光明的前途,甚至就连父皇当初都默许他将来登阁拜相、出任宰辅,结果却因为护着他这个废物太子逆转战胜关陇叛军,从而激怒父皇,即将遭受牵连。
房俊执壶给两人面前的茶杯斟满,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殿下不怪微臣没有将陛下建在的消息透露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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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再叹一声,无奈道:“如今想来,二郎你已经数次暗示于孤,是孤没能领悟……不过就算领悟了又能如何呢?孤的身边必然有父皇眼线,若当初二郎直言将父皇的情况告知,必然彻底激怒父皇……孤是个没用的,枉费二郎誓死相随,却保不得你,心中愧煞。”
谁都知道陛下接下来便将对房俊动手,以便剪除东宫羽翼,但身为太子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怎能不让李承乾颓丧崩溃、无颜见人?
房俊呷了口茶水,目光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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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志于改变大唐的政治结构,以便消除军法割据之隐患,但历史的惯性着实强大,即便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依旧以失败告终。

优美都市言情 混在大唐的工科宅男 txt-第兩千一百五十二章熱推

混在大唐的工科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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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在一队并州大营府兵以及独孤飞鹰的护送下,李泰、铁蛋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驿馆,而驿馆正门处,此时却聚集了二十来个人,为首之人正是墨垂,见李泰、铁蛋从马车上下来,墨垂连忙快步迎了上来,双手抓住李泰的肩膀,见后者没有受什么伤后,墨垂终于忍不住大松一口气,神色振奋道。
作为这次炎黄书院北上之行的副总指挥,墨垂其实是肩负着照顾学生生活和安全的重任的,因为说到底,书院的这群学生都是一群还未及冠的孩子,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路上若是没有老师们照顾,恐怕会出问题。
而这次李泰不仅出问题了,而且还出了大问题,整个人居然被潜伏在太原城内的突厥奸细给劫持了!
李泰被劫持的这些天里面,墨垂等一众炎黄书院先生们都处于深深地自责之中,不仅因为李泰是李二的皇子,更因为李泰是炎黄书院目前在工学方面最有天分的学生,若是因此折损在太原,对于炎黄书院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而墨垂等一众炎黄书院先生,恐怕无颜再返回书院了,因为他们愧对李纲、颜思鲁、墨槐以及李泽轩等人的重托!
“青雀,你没事吧?”
“青雀,那些该死突厥奸细没对你怎么样吧?”
“青雀,你没有受伤吧?”
墨垂身后的书院师生,比如秦怀玉、孟文浩、曾子然等人,此时也一拥而上,将李泰给团团围住了,众人纷纷语气急切地关心道。
被围在中央的李泰,此时感受着身边同窗以及先生们那发自内心的紧张和关爱,他不由有些触动,甚至鼻子都有些发酸,虽说以前也有很多人关心他的安危,比如说他的护卫,以及王燎原、方功腾他们,但李泰清楚,那些人之所以关心自己的安危,只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一个“魏王”的身份;
但书院的师生们却不是这样的,这种发自内心的关心,是出自于真心相待的朋友,还有就是老师对学生的那种拳拳爱护之心!这让以前久居深宫的李泰如何不感动?
“呵呵!我没事!我没事!多谢诸位关心!那些突厥奸细可不敢伤我,别说伤我了,这些天他们还好吃好喝地给我供着,墨垂先生您看,学生被抓的这几天,是不是还吃胖了?”
李泰笑呵呵地向众人拱手致谢,为了让墨垂等书院先生们彻底放心,小胖子最后还开了个小玩笑,引得众人忍不住大笑。
墨槐呵呵一笑,一脸欣慰道:“呵呵!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秦怀玉揶揄道:“嘿!还真是!青雀你去年军训好不容易减的肥,现在几天不见又长胖了,等回书院后,要不和下一届的师弟们再一起军训一次?”
“哈哈哈哈!”

孟文浩、曾子然等一众学生,见李泰确实没事后本就大松了一口气,此时听秦怀玉这句玩笑话,纷纷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泰小脸一黑,忍不住骂道:“秦怀玉你给我滚!就算是要军训,我也拉着你一起!”
说话间,李泰上前两步,就要拿脚去踹秦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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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能跟李泰提书院的军训,那是他永远的噩梦啊!虽说一个月的军训的确能让他减掉不少肥膘,但那种地狱般的日子,他经历过一次,就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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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先前那句只是玩笑话而已,被突厥奸细劫持的这几天,他虽然没有受到虐待,也被好吃好喝地供着,但还不至于又长胖了!
见学生们闹作一团,墨垂等一干书院先生们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并未制止,因为李泰出事的这几天,龙山那边的电报中继站建设工作虽然还在继续,但学生们的心情都很压抑,如今李泰被救出来了,学生们也是该放松放松了!
小闹一会儿,场面才终于恢复平静,墨垂这时说道:“青雀,待会儿你给我们好好讲讲这几天的事情,还有,我听铁蛋说,官府已经把同福客栈的突厥奸细给一网打尽了,是真的吗?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是真的!客栈里面的突厥奸细全被抓了,至于城内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得等李将军那边审问完了才清楚!不过我猜测很大可能是没有漏网之鱼了!城里面的突厥奸细有一部分在当初夜袭驿馆时就被杀了或者抓了,剩下的应该都在客栈!”
李泰点了点头,对墨垂说道。
“嗯!不过接下来你们还是得小心一些!”
墨垂闻言稍稍放心,然后还是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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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然!”
李泰笑了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去屋里说,去怡庆阁!正好我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问迦厄大师!”
“迦厄大师?”
众人闻言愕然,他们其中,有知晓迦厄这个人,但不知道迦厄真实身份的,也有知道迦厄真实身份的,还有一些根本不知道迦厄这个人的。铁蛋傍晚时托人给龙山那边的墨垂等人传信时只是说李泰被救出来了,至于救援过程中的具体细节并未提及,所以墨垂等人自然不知道迦厄是这场救援行动的“MVP”!
“呃!就是山长派来救我的一个高手!走!去怡庆阁再说!”
李泰回过神来,大概明白了这些人为啥一脸愕然,他笑了笑,冲众人解释了一句,然后带着他们朝着驿馆中央主楼怡庆阁走去。没走多远,李泰便扭头对身边的墨垂问道:
“对了!墨垂先生!我被劫持的这几天,龙山那边电报中继站的建设进度怎么样了?”
这次北上之行,李泰可是总指挥,小胖子可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
墨垂想了想,回道:“电报中继站的建设倒是没有多少耽搁,目前蒸汽机和发电机都已经组装好,并且已经可以通过烧煤来发电,接下来就是组装变压设备和电报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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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豨是东海郡太守,是这地方的父母官。
父母官有好多品种。
就像是父母也有为子女操碎了心,呕心沥血,灯干油枯挤出最后一滴骨髓来滋养子女的,当然也有整日高高在上,指手画脚,轻者呵斥重者打骂,表示大不了这个小号费了,再另外开一个小号的类型。
现实当中,有血缘关系的父母都有好多形态,有好有坏,那么又怎么保证只是虚称的『父母』官吏对于较为弱势的『子女』采用什么态度呢?
很显然,谁也无法保证。
就算是在同一个国家,在不同的郡县,百姓的遭遇也不会一样。
在这个父母官任职的过程中,这些百姓会懂得究竟是因为什么导致了他们的生活困苦么?他们根本不会知道,更不会想到有时候是上面政治的博弈,才导致了某些事件的发生,才会让自己的生命消耗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
就像是在郯县。
并不是很高的城墙之下,各种损坏的攻城守城的器具,散落到处都是。在这些破碎的木板木桩边上,便是在雨水当中被泡得有些发白的尸首。城墙之下,到处都是被挖开的豁口,就像是土拨鼠的一个个的洞口。
攻打城墙,有好几种方式,而臧霸选择了比较笨的哪些,一方面是因为臧霸的这些手下也不能说是什么精锐兵卒,能掌握许多复杂的战术变化,另外一方面么,笨办法当然就会更费功夫……
毕竟有时候,笨办法会让人看起来好像是很勤勉。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么?
尤其是在城墙根上的一个个被刨开的洞口,就足以证明臧霸在攻击郯县的『功绩』。可当这个『功绩』未必是旁人想要的时候,也就从『功绩』成为了『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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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霸手下浑身泥水雨水血水,狼狈不堪的撤了下来,而在土堆高地之上,那些曹军兵卒则是伸头探脑的看了过来,然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什么,顿时引起一阵的哄笑声,就像是后世站在猴山周边的人群,盯着从猴山之下走过的猴子。
『嘿!看那个红屁股!』
这些曹军兵卒,自然都是曹操直属下的亲信兵马,负责压阵。
相比较臧霸的手下兵卒来说,曹操直属的这些兵卒,当然装备更好,器具更加的精良,拥有更锋利的刀枪,更多的战甲,简单来说,就是一群穿着衣服铠甲的,指着一群没有穿着衣服铠甲的发出了嘲笑。
『哈!那边还有个黑屁股!』
『哦哈哈……』
真开心。
在高地土坡之上,有布幔围着的军阵。在军阵之中,有穿着蓑衣而显得异常壮硕的曹军护卫。这些直属于曹操的私人护卫,一个个目光冰冷的看着在泥水当中挣扎的臧霸兵卒,就像是看着一块石头,毫无半点情感。
曹操就坐在中军布幔之下,雨水虽然淅淅沥沥,但是在他的周边确是比较干爽的,他坐在一个胡凳之上,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就像是这一次并不是前来打仗,而是出来远足郊游一般。
昌豨叛变,臧霸挥军围城而攻。
见到臧霸做出一个围城的架势,曹操也丝毫没有不耐,甚至还给臧霸出谋划策,让臧霸带着人将左近的百姓全数征发从军,郯县周边的村寨城乡,全数收刮劫掠,拿不动的便是尽数焚毁……
如此一来,东海郡,尤其是郯县周边,一下子就变成了人间的炼狱!
臧霸所部也未尝没有议论,但是实际上普通的兵卒并不清楚曹操这样的用意,但是一顶顶的大帽子压下来之后,臧霸却不得不低着头,捏着鼻子,夹着尾巴去按照曹操的『建议』,一步步的走向深渊。
至少按照曹操的『建议』去做,多少还能拖延一些,而如果不做,那么就死得更快!
臧霸怀疑,曹操已经是洞悉了他所做的一切。臧霸甚至觉得,曹操在出发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考虑好了,再也不想看到一个在中间摇摆,有可能出现威胁的泰山军……
即便是将东海变成一片白地!
可是有民才有土,还有多少地盘经得起这样烧杀?这位曹大将军,到底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就算是将昌豨杀了,东海肯定也完了,然后这样一片区域,又有什么能力来防御江东?难道说连江东都无所谓了么?
臧霸从一开始有意拖延,然后被曹操一步步的『建议』到了不得不加快攻击的烈度,结果又碰上了下雨……
这让臧霸,真是吐血的心都有。
雨中攻城明显是攻城方更加的吃亏,但是又不能停,以至于到了现在,就连臧霸都不清楚,在这个郯县之下,还要填进去多少泰山军!
臧霸脸色有些发青。
在臧霸身后的遮雨棚之中,数十名神色颓废的臧霸兵卒在棚子内外维护着秩序,棚子里面则是那些轻伤的兵卒,塞得满满的,血水从遮雨棚的地面蜿蜒流出,就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蛇在地面上爬行。
重伤的没办法治,轻伤也得不到什么好的治疗,但也不能听之任之放在没有受伤的兵卒边上,那会导致原本不是很坚固的军心再一次的崩坏。
呻吟声不断的从身后传出来。
伤口感染而导致发烧的兵卒,即便是在昏睡当中,也是难受的在不断地呻吟,还有的在叫着妈妈……
臧霸不必回头看都清楚他的这些手下,即便是轻伤,在这样的天气之下,能活过来十之二三,都算是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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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似乎在努力的冲刷着世间的罪恶,但是那些被泡得发白的尸首,就像是铁证如山一般,定在泥泞当中,巍然不动。
从城门到壕沟,从壕沟到军营,几乎每一步都有尸首。这些尸首有的被收整了一下,但是更多的是来不及,或是没有这个收拾的心思,就让这些尸首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上泥水中!
『臧将军!』一名曹军的传令兵将地面上蜿蜒爬行的红色蛇状液体踩踏的吧唧作响,『大将军有请!』
臧霸微微凝神,『知道了……』
曹军传令兵也不多话,转身就走,就像是待久了便是会沾染上什么霉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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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主……』臧霸的心腹护卫多少有些担心。
『……』臧霸沉吟了片刻,摆摆手说道,『没事,看看还有什么药品绷带,给兄弟再调集些过来……某去去就来……』曹操现在不会拿他如何。到了这个层面,语言上的批评和叱责毫无意义,若是要动手,便是生死两分。
『见过大将军!』
『宣高啊……』果然,曹操笑眯眯的,就像是对于臧霸的作战很是满意,『来来,坐!先坐!』
站起来视线差了好多,坐下来就差不多。
『不知大将军召在下前来……』臧霸坐了下来,『有何吩咐?』
『哈哈哈哈……』曹操笑着,『也没什么大事……哈哈,就是想问问宣高,怎么样,累不累?还能不能撑得住?』
这个问题,若是在后世职场之内也不是简单随便说能或是不能的,更何况是在当下?
曹操笑呵呵的,就像是充满了亲和力的大老板。
臧霸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就像是完不成任务又不得不述职的项目经理。
在这么一个瞬间,似乎有好几个选择,但是实际上……
若是回答『能』,可以继续撑下去,那么就意味着臧霸要将自己的兵卒持续投入到攻城之中,继续绞肉机一般的攻城作战!
那么回答『不能』,既然不能,那就让曹操来指挥,是不是很正常?那么一旦曹操接过了指挥权,是不是等同于就剥夺了臧霸的军事权?即便是这一仗打完,除了臧霸本部之外的那些兵卒,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曹操的属下……
回答『不知道能不能』,结果也依旧是和回答『不能』差不了太多。毕竟这是在军中,一方面模棱两可的答案不会被曹操接受,定然会逼问到只能选择能或是不能,而从另一方面来说,给与的时间也不充裕,不是完成完不成无所谓的职场任务,而是做不好,就会死人的那种战场决战!
因为当下并非是只有东海一地在作战,下邳也在面临着江东军,如果说不能在郯县打开通道,兵锋一日不能抵进下邳,那么就意味着下邳要多一日的风险!
那么回答『能』,然后偷偷的进行拖延呢?就像是之前臧霸做的那些一样。
似乎可以。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但是也拖不了太久了。毕竟郯县周边的百姓都基本收刮干净了,消耗得也是七七八八了,再怎么拖延,也一样是会消耗臧霸的兵力。
除非春雨变大,从细雨变成暴雨,那自然可以停下攻势了。
天时这种东西,是人力无法控制的,所以怎么说都无法推到臧霸的责任上来,但是谁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
一旦春雨停歇,相信老曹同学就会立刻逼迫着臧霸要兑现承诺,这毕竟不是在后世的职场,下属完成不了任务打骂了还招来警察,这是在大汉军中,臧霸若是信口开河,承诺了又不兑现,曹操便可借之行军法!
若是臧霸搞什么大不了辞职,老子不干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做派,呵呵,若是臧霸真的这么做,曹操定然是笑开了花。
先前说过,郯县左右各有一水,沂水沐水堵在左右,郯县堵在前方,曹操大军堵在后面!臧霸堵了昌豨,老曹则是堵了臧霸!
曹操最希望的,就是泰山军散架,而臧霸若是这么做,也就意味着泰山军真的完蛋了,臧霸自身或许能保存性命一段时间,就像是许攸一样,但是绝对活不长久。
臧霸举手投降,昌豨也必然身亡,尹礼在满宠控制之下,仅存在外的孙观和吴敦两人定然是撑不了多久!
故而当下,只要臧霸吐出一个『不能』,或是『不知道能不能』,泰山军的下场就立刻清晰可见!
到那个时候,臧霸还能保持在泰山军当中的地位么?哦,你自己都把军队给老曹同学指挥了,还叫嚣什么要我们反对老曹,要搞自立?搞毛线啊?!
然后臧霸可以表示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然后找老曹同学说当时选错了,在办公室内撒泼打滚表示老曹同学不把部队还给他,他就以死明志,要从泰山之巅一跃而下?
呵呵……
『大将军放心!』臧霸只能是咬着牙说道,『如今连日绵雨,方给城中喘息之机,若是雨歇,定……』
臧霸话说了一般,忽然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呆住了。
曹操目光望向了远处,然后左右略微看了看,哈哈的笑了两声,看向了臧霸,眼神之中多少有些玩味,『宣高果然得天意独宠……看,这不是,雨停了……』
臧霸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
这是独宠么?
这是坑人啊!
搏杀惨叫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
雨停了之后,自然是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臧霸被老曹步步压迫,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攻击。
郯县环城的护城河,被雨水冲开的地方再一次的被填平,用的自然是周边的这些废弃的攻城器械,泥沙土袋,还有之前死在城下周边的尸首。
在新被填塞出来的通道上,会看到一些手臂脚掌从泥沙或是水坑里面伸出来,在空中偶尔还会动一下,就像是亡灵企图从泥沙当中重新站起一样。
还有些不知道是谁的头颅,漂浮在浑浊不堪的水坑当中,不知道是被踩踏,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这些头颅就像是发霉的牛肉丸子,分不清前后,枯干且零散的头发裹在肉球的表面,时不时因为通道周边的震动,相互碰撞一下,然后旋转着……
在郯县城墙表面上的那些青砖,在攻击之下,已经是大部分都剥落了,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层,甚至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些垮塌。郯县之中的守军又趁着进攻的间隙将垮塌的地方用木栅、沙土、砖石给补上了,但是这种修补依旧不够坚固。围绕着这些垮塌处的木栅,双方厮杀最烈,死的人也是最多,周边的泥土都变成了紫黑的颜色,就像是红烧肉的酱汁,粘稠得都能拉丝。
站在郯县城墙之上的昌豨,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被激怒了的脑子里面存不下任何的理智,只是愤怒的朝着城下的臧霸大喊:『畜生!叛徒!败类!走狗!俺就在这里!有种你上来!单挑!』
其实昌豨也受了伤,虽然说他也穿了一身的盔甲,但是盔甲并非是万能的,不是说穿了盔甲就能无视伤害,这些伤口不仅不能让昌豨恢复理智,反而疼痛刺激的昌豨更加的暴躁和愤怒,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猪。
因此这一只野猪,昌豨,似乎还没能意识到郯县确实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
郯县的城墙已经是千疮百孔,昌豨之下的将校兵卒也是多有死伤,追随昌豨的忠诚兵卒伤亡惨重,就连郯县之内的百姓,也同样在这样的守城战当中无法幸免,被迫的要参与防御,若是此时向城内而望,也和郯县城墙一样,是满目疮痍。
此时此刻站在城墙上的昌豨手下,也多有带伤,虽说比在城外的臧霸军,在雨天多了一些可以避雨的便利,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
再加上,城外军队,除了臧霸之外,还有曹军!
在远处,在臧霸军的身后,那些数不清的曹军兵卒,人头涌动,铁甲冰寒,刀枪林立,时不时有传令兵跑过曹军的阵列,大声的传递着什么号令,然后便是齐齐的应答声响起,不论是斗志,还是兵卒精锐的程度,这些曹军显然都要比臧霸手下还要更高更强!
所以即便是能撑的过臧霸的攻击,还能撑得过曹军的攻击么?
就算是能拖得过这一天,还能拖得过下一天么?
昌豨虽然尽力的在呼喝着,企图以单挑,以自身的武勇气概来增强兵卒的士气,但是并没有多少作用,周边的守城兵卒,脸上依旧是满满的绝望……
昌豨粗重的呼吸着,然后转过身,站上了垮塌的城门口的台阶上,一脚将半截的一根木桩踢得飞起,砸落在一旁,吸引了周边兵卒的目光,大声吼道:『东海就是俺们的!郯县就是俺们的!兄弟们跟着俺,四处征战,若有好吃的好喝的,俺都有分你们!有钱财有女子,俺也一样分给你们!这东海,这郯县,就是俺们最后的一块地!不瞒你们,俺已经派人出去求援了,不日将到!兄弟们若是跟着俺死战,将来的吃喝富贵,钱财女子,俺与天神发誓,一样都是和你们分享!』
『如此乱世,要么是吃肉喝酒,做人上之人,要么就是两腿一蹬,死了算球!』昌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的大吼着,甚至可以看到他在吼叫的时候喷出来的唾沫星子在空中四散飞溅,『俺昌豨在这里,这郯县就陷不了!俺们的援军,就要到了!到时候杀出去,胜利的就是俺们!』
『俺们一定会胜!』
昌豨多少说了一些像样子的话,也略微激起了士卒们一些士气。在城墙之上的兵卒左右看看,或先或后的向着昌豨举起了手中的刀枪,表示着愿意和昌豨继续奋战下去的决心……
其实退一万步来说,他们也没什么好选择的,他们大多都属于昌豨麾下的兵卒,即便是投降了,就算是能活命,也会变成最为低级的炮灰,死在下一次的什么战事里面,所以,能有什么好的选择?
老天爷就是喜欢这样,看起来就像是让人觉得选择好像还有一二三四,选那个都可以,但是实际上,真的事到临头的时候,往往就会发现,其实根本没没得选!

超棒的都市异能小說 興漢使命 起點-第2172章 宋國來使展示

興漢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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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筑起汉国镇东关,便意味着天下三分已成定局。汉国、宋国和夏国,一时之间变成了三足鼎立的态势。
汉军五部,皆是精锐,更有弈兵大国手坐镇,汉国形势一片大好。
宋国与汉国接壤的斧头山北面,就是锁住宋军南下的咽喉要地镇北关。
这一日,一位肤白貌美的年轻书生骑着一匹毛驴,晃晃悠悠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步三摇晃的接近守关的汉军。
刘正身着汉军士兵甲胄,担当卡点校尉。
李牧上前一步,引导书生下了毛驴,走到旁边的接待点,例行公事的询问道:“通关文牒?”
书生取出藏在鞋底的通关文牒。
李牧皱着眉头接过通关文牒,发现并没有怪异的味道,反而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幽香,他脸上的表情才稍微的缓和了一下,笑问道:“入关事由?”
书生平静的回答说:“访友!”
李牧小跑到刘正身边,小声的汇报了一下,然后提醒说:“宋皇尊者有女名宋凝霜,据说已有倾国意志追随。情报显示,该女行踪不显,似乎与眼前的书生有点关系。”
刘正笑道:“等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正主了。你安排一下,咱们得尽一番地主之谊。”
李牧返回到接待点,开门见山的说道:“你的通关文牒没有问题,可以正常进关。我家校尉大人看你孑然一身,有心与你结伴而行,这也算是你的专属免费导游。”
书生似乎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就强颜欢笑的说道:“可以!”
李牧愣住了,然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的提醒说:“其实你可以拒绝一下,没准儿我还是愿意考虑一下你的想法!”
书生平静的问道:“有意思吗?”
李牧哑口无言,书生的直觉实在是太厉害了。毕竟刘正的决定,他们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书生笑道:“尽快办理通关文牒,我赶时间!”
李牧快跑到刘正身边,迅速的搞定了通关文牒。
刘正低声的吩咐说:“告诉羽林军各部,只要宋国神机营的人不主动暴露身份,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牧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若是有人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咱们应该如何处置?”
刘正冷笑道:“暴露身份视为挑衅,那就只能对不起了。不问缘由,杀无赦!”
李牧立即顶替了刘正的执勤位置。
无事一身轻的刘正,则是变成了书生的小尾巴。
刘正开口询问,怎料书生却拿话堵截说:“不要问,问我就是宋凝霜。”
刘正笑道:“那我就权当你是宋凝霜了,我是刘正。”
书生嗔怒道:“你咋这么不讲道理,给人家安上一个那么高高在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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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不以为然的说道:“名字而已,纯粹是一个代号。你看我的名字,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宋凝霜疑惑道:“汉皇尊者?”
刘正笑道:“答对了,可惜没有奖。想要凭借着一个名字耀武扬威,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宋凝霜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反正两人结伴而行已成定局,那就相安无事好了。
刘正一时之间也不想着寻找话题,毕竟一时之间也没有合适的话题拿出来讨论。
至于斧头山的风土人情,估计宋凝霜比刘正还要熟悉四五分。把这样的话题拖出来尬聊,那就是单纯的打发时间。
刘正沉默了,宋凝霜反而有些按捺不住,于是就故意的寻找一些话题。
宋凝霜的没话找话,倒是激活了两人的聊天兴趣,倒也不至于沉闷。
由于两人皆不急于赶路,因而行走的速度并不快。
这一天,两人进入了虎头寨。
虎头寨林家,其子林月是汉军镇北关后备役的校尉。
林月之弟林星与竹枝发生矛盾,双方势均力敌,谁也不比谁差,谁也不比谁强。
竹枝想要打压林星,居然心生一计,然后虎头寨便有了林家仗势欺人,汉军欺压普通百姓的风言风语。
刘正抵达虎头寨的消息,被林月探知以后,他立即高姿态的带着林星前往竹家磕头请罪,并当众处置林星并发配镇北关服役三年。
这件事情经过虎头寨百姓见证宣传之后,竹家的风头自然而然的盖过了林家。
宋凝霜忍不住的吐槽道:“汉军校尉如此软弱,怎么支撑汉军征伐四方?”
刘正笑道:“汉军这样的态度,才是百姓认可的唯一理由。至于竹家的问题,耐心等待下去,你就会明白,敢于钻汉军律令的空子,就得做出付出代价的准备。”
一个月之后,林家迁出虎头寨,到了镇北关安家落户。
竹家终于成功的取代林家,成了事实上的虎头寨第一家。
宋凝霜望着买下了林家祖宅的竹家,忍不住的问道:“林家这么大张旗鼓的认怂,难道就不怕落了汉军的声威吗?”
刘正笑道:“你不如去找虎头寨的百姓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会说林家的闲话?”
宋凝霜不信邪,于是就挨家挨户找人聊天,结果正如刘正所料,虎头寨百姓一致认为竹家做得太过分了。
宋凝霜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刘正叹道:“百姓总是习惯性的恋旧,毕竟太平盛世才是百姓的追求。故而竹家如此高调,即便是没有欺压百姓之实,百姓也会因为心里没底,从而怀念林家给予的那种安宁与祥和。”
宋凝霜问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刘正笑道:“百姓弄出这样的风言风语,其实是为了理直气壮的从竹家身上揩油。然而竹家千方百计的把竹枝拱上位,绝非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善举,而是为了足够多的好处。也就是说竹家不仅不会给虎头寨百姓好处,反而会变本加厉的收刮地方。”
竹枝上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替汉军办事的名义向虎头寨百姓摊派,要求加赋三成。
大部分百姓家境殷实,倒也不在乎这种临时加赋,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得罪了新贵,于是就痛快的给了。
可是总有几户贫寒之家,常规赋税都比较勉强。这种没有预兆的加赋举动,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不堪重负的人为了生存,只能逃向镇北关找林月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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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并没有大包大揽,而是为其引荐了镇北关郡守府的官员。
虎头寨发生了私加税赋的恶行,还是在刘正的眼皮底下闹出来的恶性事件,这简直就是要捅破天的节奏呀。
特别是一心把竹家推上位的镇北关别驾,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为了摘干净自己,他公开向众同僚检讨识人不明,用人失误的两大错误,还提请对虎头寨捐税事件彻查,还百姓一个公道。
镇北关立即下发海捕文书,并派出精英缉捕队伍赶往虎头寨。
宋凝霜躲在人群中间,望着铁面无私的缉捕队伍,忍不住的吐槽说:“这样的小手段,简直就是幼稚得可笑!”
刘正叹道:“虎头寨屁大的地方,哪里经得起所谓的高手过招。就是这样的小手段,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宋凝霜的思想受到了冲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拙劣的表演。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闹剧,着实让她感觉到了厌烦。
刘正说道:“这个世界的斗争,会有很多层次的交手办法。最低层次的较量,虽说看起来不显眼,却是最残酷又直接的杀戮,很没有美感,却是格外的血腥。”
宋凝霜可不相信刘正的话,忍不住的说道:“等竹枝到了镇北关,肯定会有更加高级的博弈手段。”
刘正苦笑道:“按照剧本,竹枝不可能活着抵达镇北关。否则的话,那位别驾大人的面子该往哪里搁呀?”

人氣都市异能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浙東匹夫-番外第73章 覆滅漠北鮮卑(第二更五千字。新書已開)閲讀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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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取得的初步外交成果被汇报回中原的时候,已经是219年春夏之交的事儿了,毕竟离雒阳一万五千里呢。
而等杨修本人归国、亲自到雒阳向刘备汇报,更是已经220年初。
大汉国内,在这一年里倒是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儿。刘备218年底才结束了为期两年的巡幸回到雒阳,219年全年都很消停,没有再出过门。除了日常政务外,主要就是推进了李素在出巡阶段时建议的币制改革。
到220年初,对币制改革和黄金管制的反抗,基本上都压下去了,剩下的都是循序渐进的体力活,需要漫长的时间让大汉子民都习惯接受朝廷的黄金调控、民间只自由汇兑白银和铜钱。
扶桑石见银山出产的白银,也在以每年二十多吨的速度和规模,往中原输入,再加上佐渡金山也有每年几吨的伴生银,全加起来大约一年三十吨吧。
折合汉制每年一百多万两,价值十几亿铜钱。
而汉朝原本在没有发现海外铜矿时,桓灵时铜钱的总存世量也就在两三百亿钱的规模。
刘备执政那几十年里,升级了一些科技、把原本不易开采的国内铜矿也加大了开采力度,每年倒是少则有几亿钱、多则十几二十亿钱的新铸。
不过那种铸币也并未造成货币供应增加、通货膨胀物价上涨,因为同期的生产力发展速度、物资的丰富速度,绝对是超过铸币供给增速的。甚至那些年刘备还要靠发行战争国债等手段、用事实上增发信用货币的方式,来缓解钱荒。
如今那么多年治理下来,大汉市面上的存世铜钱已经超过五百亿钱,相当于是这个国家的“M1货币”。
每年有价值十几亿钱的白银输入、已经输了超过五年、总白银存量达六十亿钱,这样的货币结构,当然是非常健康的,铜银比价也一直维持得很好,让大汉的货币制度过渡更加稳健、朝廷财政也极速富裕起来。
正是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下,杨修回国后,向刘备全面汇报了他的收获,还建议刘备加快对西北用兵,把他和帕提亚、罗马人维和谈判后捞到的声望和地盘许诺变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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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汉彻底武力征服莎车和花拉子模公国、并且把康居也从羁縻制变成郡县制。
除了杨修如此强烈建议之外,副使马岱也是如此建议的,还有驻扎西域的马超上表了。
然而,刘备权衡再三,觉得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而且刚刚跟帕提亚人谈完,就直接收好处,也显得大汉之前的“维护国际秩序”有点虚伪,不符合大汉的人设。
当然,刘备绝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或者“为了美名而抛弃实利”。
他只是觉得事有轻重缓急,可以假装没那么迫切、稍微缓两年,把朝廷的军事潜力暂时往东北方向投注、等从东北横击漠北、彻底消灭漠北鲜卑和丁零人后,再腾出手解决西北也不迟,以免用民过重。
反正大汉内部非常安定,在蒸蒸日上的国运上升期,有什么好急的。
而且根据杨修传回来的情报,让其他有司分析了一波之后,认为帕提亚人未来几年肯定还会有更艰苦的形势、到时候说不定得更依赖大汉。届时再用兵也不迟。
杨修和马岱只能是暂时作罢,而马超则是在那儿抓紧练兵,而且是找年轻人、重新以老带新练新兵。
当年跟着他打羌人、平河西的那些骑军老兵,如今都起码四十好几了,连五六十岁的也不少。
现在刘备还要拖,等大汉再次对西域用兵时,士兵们普遍依靠新生代,是免不了了。曾经进行统一战争的战士们,除了升到军官的,年纪大些经验丰富些还能干,一线士兵已经不行了。
而按照刘备之前做的规划,219年开始给周瑜拨款造船、给赵云调拨更多资源去黑江流域夏季开荒屯垦、在前线秘密积蓄粮食,这个过程总共要两到三年。
所以对漠北鲜卑的最终用兵,应该会在221~222年开始,如果战争一年还搞不定,加上打完一场大战争朝廷至少休息间歇一年,等马超能对西北全面用兵时,可不得拖到至少224年了。
不过,也算是后来天佑大汉——因为历史上224年的时候,正式波斯萨珊部族的开国君主、起兵反叛覆灭宗主国帕提亚、自立帝国的时候。以至于后来马超西进时,刚好赶上了中亚再次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大汉想要乱中取利的外部环境也是变得无比优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历史的车轮很快进入了221年,周瑜和赵云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这年春耕结束、进入初夏,就开始军事行动。
而雒阳的朝廷内部,李素则稳步地建议刘备趁着精力还行、充分发挥开国君主的威望,再推进一些铁腕的改革,尽量少把问题留给子孙后代。
之前的币制改革,到221年算是彻底胜利结束了。而按照李素、刘巴等人之前多年的操作经验,甚至根据朝中群臣的敏锐嗅觉,都知道:
但凡关于钱的变法实施完之后,丞相肯定会趁热打铁,建议陛下再升华一下针对人事,或者说选官、考核制度的改革。
这一次,果然还是不例外。唯一的区别,是中枢右仆射刘巴没有活着看到这一切,他年事已高,在朝廷实施完货币改革后的次年春年,就病故了。
同样的,在这几年里故去的朝中重臣,还有好几个,包括向来生活习惯不太健康的法正。历史上法正也是自然因病死亡,估计是跟郭嘉差不多的那种瞎折腾,所以蝴蝶效应也影响不到法正的寿命,该哪年死时间一到果然死了。
法正刘巴过世后,留下的空缺就由诸葛瑾庞统递补,而诸葛瑾提拔上来后空出来的,再让徐庶去填坑。
倒是鲁肃这些历史上因为曹孙战争时被瘟疫感染而亡的重臣,如今因为没有大规模战争瘟疫,倒是还活得健健康康,毕竟到221年,鲁肃也还没年满五十岁呢,并不老。
这些人事变动暂不赘述更多,反正谁上位也不影响新变法的推进。
而这波人事新变法的主要内容,毫无疑问正是针对科举制度的——科举制度实施也有整整二十五年了。
这二十五年里,为了让科举和之前的察举制度衔接、避免选官权力的波动变化太剧烈而激起反抗,所以科举一直没有成长为李素设想中的完全体,还残余了很多妥协。
现在,准备期已经足够长、二十五年里,科举选出来的官员,也纷纷已经爬上了高位,这就是整整一代人过去了。
比如如今朝中做到侍郎级别(副部)的最有前途新生代官员们,蒋琬、费祎、杨仪、董允、孙资、贾逵、步骘、马良……这些全部都是科举出身的。
有了这群对科举优越性高度认同的人为骨干,当然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这一年,李素便公布了这几项改革意见,让大家讨论:
首先,从此以后,科举的“举人”产生之后,不再“分州录取”,而是“全国统考”——举人的产生方式,李素依然没敢动太狠,还是把权力下放给了地方,让布政使和郡守们有点操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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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选上来的人如果成绩不行,以后就可能出现某个州全州的举人统统全军覆没、最后一个都没考上的丢脸情况。
在实施这一条的时候,李素倒也不担心什么“不分南北榜录取、会导致教育落后地区被血洗”的问题。因为他面对的情况跟明朝朱元璋时完全不一样。
朱元璋那时候好歹还有借口、北方因为常年战乱破坏、被蒙元祸害更深,所以要给他们机会上进。而大汉如今彻底和平了二十年,各地都文风蔚然。
要说照顾也不是南北差异,反而是东西有差异——关东地区在刘备治下的时间,要比关西短了将近十年。但关东本来就平原多、地理环境优越富饶,经过二十年和平种田,早就追评回来了。
而南北差异上,如今南方发展是更快,但南方基础也更差,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南方考得比北方好。
最后的结果,李素就只是借鉴了东汉时举孝廉旧法里、对“偏远边防地区优惠政策”,给他们加了录取名额,但南北东西榜是绝对不分开的。
彻底打通全国统考后,寒门学子无不鼓腹讴歌,称颂陛下圣明、丞相贤达,给了没关系没门路只有读书成绩的学霸指了一条出路。他们被权贵盘根错节挡路的概率,不能说降到零,至少也是降掉了一半多。
而李素继续趁热打铁,在“全国统一录取”的基础上,进一步实施了“科举考卷糊名制”,让阅卷官以后也不能看到考卷答题者是谁。
当然,看笔迹还是可以看出来的,但这也没办法,不能一下子改太狠,也要同时兼顾成本,防止“弄了一堆监督机构去监督监督机构”的复杂操作。
能先把名字糊上,循序渐进,就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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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述两点,李素还有其他一些对科举的小优化小调整,无不被寒门视为善政,反抗者也不敢作声。世家私相授受官职察举的利益链,至此基本上算是被李素温水煮青蛙煮死了。
……
内政励精图治、连续拿下两项重大变法之后,大汉的对外军事行动,也终于拉开了序幕。
随着赵云带着在东北驻扎了多年的骑兵出征,国家再次进入战时管制状态,朝廷的动员调度能力再次绷紧、不合时宜的内部反抗和异议也被压了下去。
哪怕之前对李素的进一步深化科举改革有想法的人,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头。
因为他们知道,但凡在赵云用兵的时候内部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刘备绝对是可以找到合理借口直接把他们杀了、以维护战时稳定的。
这样一来,等于是李素变法的时候,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对,就已经被捆住了双手。
而赵云那边,他带了五万精锐骑兵、包括一万铁甲骑兵,走陆路从辽河流域进入黑江支流嫩江流域,随后北上、直逼大鲜卑山与其北侧的呼伦贝尔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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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则带着海船队,给赵云提供后勤补给——骑兵还是不走水路行军的,因为海船运战马有点难度。但骑兵也不需要船,船只是给骑兵运粮食的。
赵云五月出兵,七月就在呼伦贝尔草原上,跟残存的高句丽人打了一仗,高句丽人还真没料到汉军会迂回这么远、还不担心后勤补给,被彻底打了个落花流水,把大鲜卑山以北的草原和平原屯垦区彻底丢了。
只剩下几万人逃进大鲜卑山山区,彻底当上了渔猎野人民族,放弃了农耕的生活方式。也因为他们逃进了山里,赵云要彻底搜剿他们需要很长时间,只能是徐徐图之,但高句丽作为一个文明国家的建制,至此就算是彻底消失了。
赵云花了一整个夏天和秋天解决高句丽问题,也深入呼伦贝尔草原,收拾了几个鲜卑和丁零人都有的小部落。
但随着天气转冷,因为在东北北部无法常年驻扎过冬,赵云只能是暂时把主力撤回来、只赶在冬季来临前让将士们赶工伐木、修筑了几个木质克里姆林型要塞,然后把周瑜运来还有剩的粮食,都运进要塞囤积起来,以备明年大军再到这儿的时候取用。
赵云的五万人,只留下了几千人守住这些屯粮堡垒,还留下大量弓弩物资、火药、一窝蜂、突火枪,砍了足够多取暖的柴火。
主力四万多人,则在农历十月份南返,第二年四月初再次北上,以“不在呼伦贝尔过冬”这种方式,躲避了冬将军的淫威。
赵云其实已经打草惊蛇了漠北鲜卑和丁零,但他们也没办法。看赵云主力后撤后,鲜卑人还试图趁着冬天把赵云留下的守粮仓堡垒部队干掉、把汉军的储备物资抢了或者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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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是鲜卑人死磕猛攻失败,还白白丢下了至少一两万具尸体的攻城兵。
汉人的突火枪已经再次改良了,虽然这种火药兵器用的还是粗厚的坚固竹筒来燃放火药弹丸,但弹丸的形式已经从单颗铅弹、变成了压顶紧固的铅弹后面、再塞一大把铁砂。
说白了,汉人的突火枪虽然耐用性仍然差,最多开三五枪就会报废,否则就会炸膛。但其火力已经非常威猛,哪怕不瞄准,三五十步内也总能蒙中几个敌人,因为那压根儿就算是霰弹枪。
这种新式突火枪的出现,也导致汉军当中一种已经用了二十多年的武器被彻底淘汰,那就是当初诸葛亮发明的诸葛连弩。
连弩的定位本来也是对三五十步距离内的短程目标密集杀伤、用来守城墙最方便。
霰弹突火枪出现后,也是杀伤密度大、有效射程近,跟连弩高度重合了。
倒是以远程杀伤为代表的神臂弩,在军中地位依然坚挺,因为这个时代的火器怎么搞都提高不了精度,所以神臂弩不可替代。
于是乎,鲜卑人因为信息差,再次碰得头破血流,一整个冬天也没休整歇息到,死了那么多人不说,士气还在持续消耗。
222年初夏,赵云的主力再次到来时,等待他们的就是绝对的摧枯拉朽。五月、七月连续两场全面大捷,赵云斩首杀伤数万,俘虏平民十余万。
最后的漠北鲜卑和丁零人,想到的最终保命策略,只是彻底放弃呼伦贝尔草原,甚至放弃狼居胥,选择往西狂奔逃窜,试图利用后勤拖垮赵云。
可是,他们低估了周瑜走黑江水系的后勤通过性,对汉军来说,战线比呼伦贝尔再拉远一两千里,也是没什么关系的,赵云饿不死。
大踏步的后退过程中,鲜卑人反而丧失了更多水草肥美的草原、还导致很多老人因为跟不上迁徙而减员。最后一直逃到贝加尔湖畔,还是逃不过被赵云全歼的命运。
222年八月,赵云在贝加尔湖畔斩杀新任漠北鲜卑可汗车骨闾——这人原本是拓跋力微麾下的将领,但拓跋家族到了漠北已经镇不住场子了,所以车骨闾自己上位当了可汗。在毫无正统信义可言的鲜卑人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这也不奇怪。
这年冬天,漠北鲜卑和丁零作为两个独立政权的存在历史,就算是到此终结了。都在贝加尔湖畔斩杀可汗了,也就不需要封狼居胥了,毕竟狼居胥比贝加尔湖还靠南好几百里呢。
赵云冒着寒冬风雪火急火燎往回赶,反而是路上冻死冻伤的人数,比之前的交战损失还大一些,也算是无奈之事了,因为那地方实在是环境太过恶劣。
虽然彻底征服了漠北,这里的环境也让汉人定下了对当地的统治调子:只能让当地野人自治搞牧业和林业。汉人只能是建立一些小的商贸据点,然后以夏天来做生意的方式,走黑江水路来互市,冬天就南返,绝不在当地连住一年以上。
这些都是后话了。
赵云回师后,把大部分部队留在柳城、赤峰、辽东等郡,他自己带了几千人回京复命。刘备当然也是出城数十里,到洛水之畔迎接赵云渡河,给他加了数县封地。
至于李素和其他出谋划策打配合、定方略的文武,也都有赏赐。李素也加了县,而周瑜也跟甘宁一样,顶格封到了三县两万户。
周瑜一个降将,最后能封到顶格封邑数的县侯,也算是非常积德了,谁让他居然以一个水军将领、都能想到参与灭漠北游牧的最终决战呢。
漠北鲜卑覆灭后,223年大汉朝廷休整一年、恢复元气,到了224年,便命令马超出兵西北。结果,还真就赶上了帕提亚人本该被新叛乱的萨珊人灭国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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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淅沥,夜风习习,宇文士及悲怮的哭声在大云寺后山飘荡,所有暂居于此的关陇勋贵们尽皆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待到知晓长孙无忌已然服毒自尽,遂纷纷自居住之所冒雨前来,身份高的进入精舍之内,身份不够的便站在屋外任凭雨水淋湿衣衫。
宇文士及哭了一阵,在令狐德棻的搀扶下站起,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独孤览在一旁将茶几上的信封拿起,见到上面工工整整写就的“陛下亲启”四字,知道这是长孙无忌的绝笔,亦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宇文士及将信封要来,收入怀中,这才环目四顾,沉声道:“赵国公今日乃是带吾等受过,以一己之命挽救关陇与绝境之中,死得其所!自今日起,若有谁依旧心怀怨愤,迁怒于长孙家子弟,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令狐德棻也叹了口气,怅然道:“吾等如今皆将败亡之下场推脱于辅机,埋怨他当日强行推动兵变,将大家卷入其中,以至有今日之境地……然而扪心自问,当初吾等心中难道就没有藏着侥幸,能在辅机带领治下覆亡东宫、另立储君,重塑贞观初年之辉煌么?至有今日,实乃吾等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关陇各家当初嘴上说什么要“忠君爱国”,不能肆意兵变,实则哪一个不是老老实实、倾尽全力的配合长孙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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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长孙无忌用自己的命来终结这一场兵变,也终结了属于关陇门阀的一个时代,自今而后,关陇门阀将会成为各方打压之目标,唯有团结一致,方能在逆流之中屹立不倒,进而希冀于东山再起。
若自己内部相互埋怨指责,闹起内讧,则必不长久,距离彻底崩颓衰落不远……
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故而纷纷表态:“二位放心,既然辅机以自尽为吾等洗脱责任,吾等又岂能令他于九泉之下寒心?以往种种,尽皆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关陇各家无分彼此,相互扶持重振家业!”
宇文士及这时候已经稳住心神,叹息道:“辅机一世英雄,此刻诸子却皆在牢狱之内,无人送终,吾等便为辅机沐浴更衣,送他一程。”
令狐德棻颔首:“正该如此。”
无论心中到底怎么想,兔死狐悲之心毕竟难免,况且死者为大,此刻无人反驳令狐德棻的提议,皆一脸悲戚的上前,为长孙无忌整理仪容,送他最后一程……
众人沉默着为长孙无忌清洗身体,更换了一套华丽的衣衫,然后退出屋外。
宇文士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颇有些心力交瘁,环视还留在此间的几人一眼,缓缓道:“吾这就入宫,向陛下请罪,诸位留在此处等候消息吧。”
令狐德棻等人一揖及地,沉声道:“有劳郢国公。”
如今长孙无忌已死,有资格挟带长孙无忌绝笔入宫请罪的也唯有宇文士及,可以说关陇之生死存亡,全在于宇文士及走这一趟的结果。
若陛下怒火填膺、不依不饶,则关陇上下尽皆诛连,十余门阀自今而绝。
若陛下念及长孙无忌之死,以及当下种种形势故而放关陇一马,自今而后,宇文士及便取代长孙无忌成为关陇事实上的领袖……
这是宇文士及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机会,但是眼下却丝毫兴不起半分喜悦、激动,心头沉甸甸的,冲众人还礼,而后转身出门,带上几个仆从,连夜冒雨赶赴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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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入京之时,细雨未停、天色透亮,玄甲铁骑沿着街道缓缓西行,李二陛下坐在车内,挑开车帘,看着左手边以往长安城最为富庶繁盛的东市、平康坊一片沉寂、房舍倾颓,右手边居住最多达官显贵的崇仁坊、胜业坊更是坊墙倒塌、屋舍倾颓,入目之处一片残破。
待到御驾自东宫门前驶过,广运、重明、永春等各处城门倾颓严重、破烂不堪,可见当日战斗之惨烈,可以想象完全处于劣势的东宫六率是如何一寸一寸坚守、一步一步失陷,最终于绝境之中获得了逆转之势,一举将关陇军队彻底击溃。
李二陛下虽然文治武功皆天下一等,但终究是马上皇帝,这大唐江山有一半都是他率领麾下虎贲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武功谋略出类拔萃,岂能不知一直军队历经战火锤炼凝聚了顽强意志,又在逆转获胜之中收割无往不胜的士气,会拥有何等惊骇的战力?
以往被他不屑一顾的东宫六率,在经由李靖整编之后焕发出如此强悍的战力,令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便不应将东宫六率完全移交给太子,否则也不至于眼下要面对右屯卫、东宫六率两支剽悍无敌的军队。
等到御驾抵达承天门下,李二陛下站在车辕之上接受宫内皇子、公主、妃嫔的迎接,放眼四顾,南边的皇城几乎没有一幢完整的房屋,许多倒塌的屋舍已被彻底拆除,昔日皇威堂堂的皇城已是一片白地,砖瓦石木一堆一堆的放置着,正等待着彻底重建。
作为皇宫正门的承天门是他预料之中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但整座宫门彻底拆除、小山一般的砖石堆在一旁,站在御驾之上居然可以清晰的将远处地基甚高的太极宫尽收眼底……已然使得李二陛下满心震撼。
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然而整个长安遭受如此重创却是他始料未及的,盖因东宫六率与右屯卫的战力远远超出他的预估,本以为一场强弱悬殊的战斗最终变为一场势均力敌的鏖战,旷日持久,损失惨重。
以及一向软弱的太子这回居然死战到底,甚至即便屡次兴起自裁的念头也绝不投降,才使得战斗的规模无限扩大,直至将整个关中席卷进去……
脑海之中还是那个念头:可惜了。
……
内侍总管王德候在宫门之前,跪迎圣驾,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登上御驾,入内见到李二陛下,先是痛苦一顿,然后擦了擦鼻涕,禀报道:“老奴无能,任由叛军肆虐宫城,殿宇多有损毁,神龙殿、两仪殿、甘露殿等殿宇正在加紧修葺,眼下宫内唯有太子殿下暂居的武德殿尚算完好,陛下您看……”
李二陛下硬生生给气笑了。
他是大唐皇帝、帝国至尊,孰料如今东征归来,皇宫之内居然连他安寝的地方都没有……
一旁的强忍着后臀伤势的王瘦石往前凑了凑,小声谏言道:“听闻东宫内眷如今依旧逗留右屯卫大营,并未入宫,不若陛下入驻武德殿,主持军国大事,令太子亦去右屯卫大营暂居。”
王德抬了一下眼皮瞅了这个老宦官一眼,旋即又垂下头去,没有作声。
这番话着实没安好心,明知陛下易储之心坚定,还要煽风点火、挑拨离间,陛下英明神武,就算急于易储,又岂肯落人口实,给外人留下一个苛待太子的印象?
然而出乎他预料,李二陛下居然点点头,淡然道:“朕久未回宫,眼下长安内外、关中上下残破不堪、民不聊生,不知有多少朝廷大事积压,正该早已安顿下来,捋顺朝政、爱抚军民,这件事,你去办吧。”
王德心中悚然,一句话,居然轻描淡写将太子监国期间所有功绩全部抹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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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瘦石躬身道:“喏。”
李二陛下看了一眼王德,毕竟是他一直以来倚为心腹的近侍,想了想,道:“你去武德殿那边安排一下,无关紧要的人都撤出去,朕今夜便宿在那里。”
“喏!”
王德不敢多说,施礼之后退下御驾,眯着眼瞄了一眼跟在御驾之后的太子一行人,心底沉重,引领御驾入宫,直奔武德殿而去。
到了武德殿,玄甲铁骑与李二陛下的禁卫接管了整个太极宫的防务,所有东宫六率皆被驱逐出去,太子带着一众文武大臣候在殿外。
……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十分,小雨淅淅沥沥依旧未停,众人衣衫早已湿透,且许多人未至晌午之时便出城而去,到现在水米未打牙,早已饥肠辘辘、精神不振,对于李二陛下直接驻跸武德殿虽然百般不解,却也没胆子询问,只不过相互看向太子的眼神当中,难免隐藏着或担忧、或愤懑、或幸灾乐祸的意味……
房俊站在李承乾身边,见他目光涣散、面色苍白,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道:“殿下可还撑得住?”
李承乾僵硬的偏了一下头,低声道:“还好,一时片刻昏不了。”
他原本体质便弱,今日这么一番折腾,又是渴又是饿又是冷,尤其是心中对于父皇的惧怕,早已身心俱疲,纯粹是靠着毅力支撑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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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嘴唇不动,声若蚊讷:“既然昏不了,那就多挤出几分笑容吧,现在是陛下安然无恙回京,而不是陛下驾崩……”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却使得李承乾悚然一惊。
父皇回京作为儿子不应该高高兴兴么?为何反而一副如丧考妣失魂落魄的模样?你到底有没有一丝半点忠孝之心?
一旦被御史言官们发现,说不得立即上纲上线予以弹劾,正值储位飘摇的时候,指不定便是一场巨大危机……
而房俊提醒完李承乾,目光却落在正陆陆续续入住武德殿的李二陛下随行人员之中,他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异域番僧,正是之前在九成宫见到过的那个,此人给李二陛下进献丹药,已经被李二陛下勒令驱逐,为何如今却出现在东征的随行人员之内?

火熱都市小說 日月風華 txt-第一零七七章 戮面相伴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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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众人都是变色。
“完了…..!”诸葛参军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如果不是乔郡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差点便要瘫软下去。
乔郡尉也是一脸骇然,道:“司徒朗将身手不凡,怎…..怎会被杀?”
“这队骑兵训练有素,而且骁勇善战,绝不是普通的骑兵。”公孙弘依然趴在墙头,见得司徒朗将被杀之后,铁鹰锐士阵脚大乱,而龙锐军却是士气大振,胆战心惊道:“参军大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诸葛参军缓了缓神,想到什么,眼角抽动,道:“我…..我明白了,是…..是内库骑兵!”
“内库骑兵?”公孙弘显然对此还一无所知。
“龙锐军几乎都是乌合之众整编,可是其中还有一队人马剽悍无比。”诸葛参军长叹一声:“你们可知道江南内库?据我所知,江南之乱后,姜啸春和手下的两百内库骑兵都追随秦逍到了东北,他们人数太少,我们平时也不太在意。”
“是那支在苏州叛乱之时,带着两百骑兵冲杀几千叛军的内库骑兵?”乔郡尉也已经变了颜色,骇然道。
诸葛参军道:“我们调查得知,内库骑兵的统领姜啸春不但是身经百战的虎将,而且…..传闻他是武道高手,已经进入了中天境。”
公孙弘倒吸一口寒气。
忽然间又听得阵阵马蹄声响,他抬头遥望,随即精神一振,兴奋道:“援兵,来援兵了!”
“援兵?”诸葛参军诧异道:“哪里的援兵?”不禁凑在门缝向外看,外面两队人马兀自在厮杀,但铁鹰锐士显然支撑不住,远方竟然有不少兵马正向庄园这边来,前面是数十名骑兵,后面跟着不少步卒,少说也有两百来人。
“不对。”诸葛参军神情凝重,摇头道:“我没有安排其他兵马,这庄园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我吩咐,其他兵马也不会过来。”身体陡然一阵,却已经发现,那队突然出现的兵马却是举起了两面旗帜,天色早已经大亮,两面旗帜迎风招展,一面赫然写着血红的“唐”字,而另一面则是写着一个“幽”字,他瞬间明白,这突然赶来的兵马,竟然是幽州军。
公孙弘此刻当然也看到了举起的两面旗帜,那面“唐”字旗倒也罢了,毕竟辽东军出战之时,也会打出“唐”字旗,可是那面“幽”字旗,让公孙弘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幽州军竟然赶来了。
他只感觉头晕眼花,身体晃动,如果不是强打精神,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乔郡尉算不得多精明,却也不傻,此时却也明白,这突然赶到的援兵,必然是那支护送车队的幽州兵,他们之前故意装作惊恐万分,掉头就跑,但当然不会真的往关内跑,等到追兵散去,这伙人却是杀了个回马枪。
他手脚冰凉。
好一阵子过后,听到外面的厮杀声已经消失,这个参军面如死灰,呆立一旁,公孙弘也早已经被人从梯子上扶下来,一脸呆滞地坐在地上,院内其他人也都是恐慌不已。
乔郡尉凑到门缝向外看去,打了个冷颤,却发现距离大门不到几米远,一排龙锐骑兵正手持刚刚浴血的贺骨刀,如同一堵墙般横在外面。
“大人,现在…..现在怎么办?”乔郡尉回头看向这个参军,声音发虚:“他们….他们要杀进来了。”
诸葛参军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之后,才长叹一声,抬头向乔郡尉道:“乔郡尉,我拜托你一件事情。”
“大人尽管吩咐。”
“我死之后,用你的刀子砍剁我的脸。”诸葛参军平静道:“要将我的整张脸毁去,不能让人能看出我的脸是谁。”
乔郡尉变色道:“大人,你……!”
“大将军将此事交给我来办,对我寄予厚望,我…..哎,我却未能办好,罪无可赦。”诸葛参军苦笑道:“我是辽东参军,大将军身边的人,如果尸体被他们得到,他们就能以我来打击大将军。只有一具无法辨认的尸首,他们没有证据证明和大将军有关。”
乔郡尉立刻明白了诸葛参军的意思。
此次行动,安东大将军汪兴朝派了诸葛参军亲自前来指挥,而且带来五十名铁鹰锐士,除了这些人之外,参与这两次劫银事件的都是营平郡本地官兵。
铁鹰锐士本就是大将军秘密训练的精兵,即使是那位司徒朗将,认识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即使被龙锐军抓为俘虏,辽东军也完全可以否认他们的身份,毕竟八百铁鹰锐士虽然是汪兴朝手中的一支利器,待遇极好,但在辽东军中却并无正规编制。
可是诸葛参军是正儿八经的参军,在辽东军中是重要的文职官员,认识这位参军大人的不在少数,一旦落入龙锐军之手,谁也不能否认他的身份,辽东军的行军参军参与此案,必然会直接扯到汪兴朝的身上。
派人劫掠官银,等同于谋反,而汪兴朝显然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戴上反叛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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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能办到?”诸葛参军盯住乔郡尉眼睛,神色森然。
乔郡尉犹豫了一下,这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叫声:“将庄园团团围住,不要走脱一个人。”
他不再犹豫,点头道:“大人放心,我能做到。”
诸葛参军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决然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闭上眼睛,竟是十分干脆利落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抬头看向乔郡尉,随即身体侧倒,就此死去。
乔郡尉看了公孙弘一眼,见公孙弘一脸惊惧,也不多说,拔刀上前,对着诸葛参军的脸一阵乱砍乱剁,将那张脸毁的血肉模糊,完全辨识不出来,这才收刀,喘着粗气,瞧见院内其他人都是一脸惊恐,厉声道:“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来,老子这些年待你们也不薄,如今到了拼命的时候,都别装孙子。”
话声未落,却听“哄”的一声响,来不及回头,便见到一扇院门竟然直至飞过来,“砰”的一声,正撞在他的肩头,门上的力道着实不轻,乔郡尉虽然孔武健壮,却被这扇门直接撞飞,“砰”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门外,姜啸春手持马刀,扫了院内众人一眼,那扇门显然是被这员虎将一脚踹飞。
院内众人见得姜啸春身后跟着不少起兵,都是骇然,握住手中刀,姜啸春眼中满是不屑之色,瞧见院内的银车,还有没有卸完的银箱,沉声道:“你们都有家小,想活命的丢下手里的刀,滚出院子,想死在这里的,本将可以成全。”
乔郡尉爬起身来,感觉肩头隐隐作疼,心想那扇门的力道真是不小,盯住姜啸春,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人的对手,好在大刀还在手里,厉声道:“姜啸春,你们…..你们擅闯庄园,我…..我们决不投降,要和你血拼到底!”知道没有退路,准备领着手下众人拼死一搏,却不料“铛铛铛”之声不绝,不由一怔,左右看去,却发现自己手下那些人全都丢下了兵器,就连公孙弘手下那二十多名庄丁,也都是干脆利落地将刚刚装备起来的大刀丢在地上。
这些人都不是傻子,连铁鹰锐士那队人马都死的死降的降,院里这几十号人,又怎能是内库骑兵的对手?
姜啸春既然给了一条活路,谁还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干脆利落丢下兵器,尔后一个接一个地迅速向院外跑,在院外骑兵的手势指挥下,在空地抱住双头,跪在地上,甘愿为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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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啸春这才收刀入鞘,缓步走到银车边,扯开一辆车上的帆布,见到下面几只箱子原封不动,这才抬头看了乔郡尉一眼,问道:“你是谁?”
乔郡尉领人劫银,都是山匪打扮,姜啸春一时倒也不知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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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是谁,与你何干?”乔郡尉冷笑道。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次落入圈套,自己的罪责重大,事后汪兴朝查起来,肯定会弄清楚事情原委,无论如何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现在向龙锐军示弱,日后被辽东军知道,以那些人的狠毒,自己一家老小只怕都活不了,如果自己顽抗到底,辽东军知道自己没有屈服,自己的家人还可能有一条生路。
“不着急。”姜啸春淡定自若,看向公孙弘,看他一身穿着,问道:“你是这庄园的庄头?”
东北庄园众多,每处庄园都有庄头管事,姜啸春见多识广,对此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公孙弘心中清楚,自己就算一言不发,龙锐军很快也能将这座庄园和自己的身份查个水落石出,不可能瞒得住,稳了一下心神,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淡然一笑,道:“不错,我是公孙弘,这里的庄头。”
“辽西郡守公孙尚是你什么人?”姜啸春问道:“只是本家?还是这座庄园本就是公孙郡守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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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埋大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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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明王监国元年二月初,南京应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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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在前明天倾之后就迅速衰败下来的东南第一城,从去年年底开始,就随着新大明的到来,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繁华起来。毫不夸张的说,这座城市就好像什么神奇的魔力一样,吸引这新大明半京四省之地的钱财、物资、人口,在过去的三四个月中,几乎每一天都有成群结队的“新南京人”或是乘船,或是坐车,又或是拖家带口地步行而来,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一分子。
随着人口的聚集,热火朝天的大拆大建也开始了!
南京应天府在明朝的时候是一座拥有一百多万人口,而且还拥有发达的手工业和商业的大都会。城区面积极大,也修建了足够多的街区和房舍。但是在被大清朝统治了二十多年后,因为人口锐减,使得许多房屋无人维护,现在到处都是一片破败。只有内城的秦淮河沿岸稍微像样一点。
面对这座又大又破的都会,朱和墭当然祭出了先大拆再大建的办法。先把除秦淮河两岸地区之外的“城市荒地”都圈上,把里面不多的居民迁出来安置到秦淮河两岸。然后一边规划,一边拆除。
而南京皇城、天王府、新军大营、功臣坊、大学坊、织造坊、金银坊等大项目,还有应天府的河道疏通和道路修整工程,还有紫金山孝陵的修复工程,也都陆续开了工。
而为了给应天府的“大拆大建”配套,朱和墭还让人在应天府境内到处寻找粘土和石灰石,准备兴建水泥厂和红砖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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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系列的大工,自然也为汇集到应天府城的“新南京人”们提供了发家创业和养家糊口的机会。
也让整个城市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活力!
如果不是应天府内城的大街上时不时会有马蹄的銮铃响过,然后就是传递紧急军报的军师府传骑从街道上一掠而过,这座东大都会中的居民们都要以为自己已经身处天下太平的安乐盛世了呢!
不过新南京的百姓们还是感到有些惊奇——这个新大明朝廷真的那么不差钱吗?一边还在和大清朝打仗,一边还在南京城内铺了那么大的摊子。听说广州那边的大工一点不比南京的少,而且还连着搞了两三年,一点结束的迹象都没有。
就在人们疑惑的目光当中,几名传骑飞马一路向东疾行,转眼就到了南京皇城外面西长安街上的军师府衙门。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今儿正在军师府值班的右副军师左春秋急匆匆的骑着马,带着几个随从就朝着南京皇城的长安右门而去。
与此同时,还有两个小参谋一路小跑着出了军师府,朝着同在皇城大门外的中书丞相府和兵部而去了,还有三四个参谋干脆骑着马出了军师府,直奔秦淮河边的几处赐第而去!
……
左春秋请见的牌子递到朱和墭手里的时候,这位监国明王殿下正在南京皇城北面的北安门内大街旁的一处挂着“织女宫”牌匾的大院子里面,挑选色艺双馨的“织女”呢!
当然了,他挑人的标准还是手艺……至于什么脸蛋和身段什么的,他是没有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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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南直隶和浙江各县的那群马屁官多会办事儿?南直隶的江南地区和浙江省向来盛产丝绸、布匹,有的是会养蚕缫丝纺纱织布的“织女”,而且她们的手艺在那帮当官的看来都差不多……
不过朱和墭还是非常认真地面试这些从江南各地被选送来的“织女”,然后还得根据她们擅长的手艺分配她们去从事种桑、养蚕、缫丝、织丝、印染、成衣等各个工种。另外还一些来自中小丝商、绸缎商家里的小寡妇,则会被挑选出来,组成销售、研发、人事和财务部门。
朱和墭这次准备先搞一个丝绸全产业链……从种桑一直搞到服装设计、成衣生产和产品销售。
当然了,他搞这些不全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改进工艺,推动产业发展。
所谓的织女宫,实际上就是一个纺织研究所,或许也可以看成一个高科技的纺织公司。
而要改进工艺,当然得先摸清如今新大明丝绸产业链的技术底牌了。
而要摸清这些底牌可不大容易,因为各家各派都喜欢把自己的那点东西藏着掖着,也不欢迎朱和墭这种外来大资本的介入。
如果朱和墭要强令下面的桑户、蚕户、机户、丝商把技术交出来,恐怕是得不到真东西的。
所以他才琢磨出这么一个下策……通过把丝绸产业链中各行各业中懂行的寡妇“骗”进宫,把整个产业链“骗”到手!
然后先吃透,再改进。改进的过程中,还能培养和考察那些寡妇,看看她们当中谁比较有管理和经营的能力,谁比较合适搞技术……将来还可以把她们放出宫去,给她们“风投”和技术,帮她们搭建销售渠道和融资的渠道,支持她们创业,让她们为织女宫赚取大把的利润……
这可真是天才的想法啊!
看着一个个模样讨人喜欢,手艺似乎也不赖,脑子也挺机灵的江南女子,朱和墭真是有点佩服自己的智商了!
到底是能和莱布尼茨一起讨论微积分的天才,真是干什么都能有天才般的思路啊!
他正得意的时候,一个半个月前刚刚被选为织女宫女官的倪娘子莲步轻移,到了朱和墭跟前,行了个福礼。
这倪娘子只有二十来岁,松江府人士,原是个小绸缎商家里的童养媳。长成以后亭亭玉立,眉目如画,成了个极出色的美人儿。可是她的丈夫却早早的染病身亡,甚至都没长到可以圆房的年纪。
这么一美人,还是个小寡妇……门前是非多少就可想而知了!
小寡妇看见朱大圣人,心中当然是喜欢的,所以未言先笑,一对会说话的大眼睛还怯怯地看了朱和墭几眼,看得她自己的脸都红了。
朱和墭看着她笑而不语,也有点着急,于是就开口发问:“倪阿妹,有什么事儿你快说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这个宫廷女官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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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右军师刚刚递了请见的牌子……加急!”
“什么?”朱和墭一愣,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加急?
“玲姐,”朱和墭扭头对刚刚封了织女宫贵妃的大波玲道,“你主持一下,孤家得去武英殿了!”
说完他就站起身,带着倪娘子和两个侍从武官,快步出了织女宫。
从织女宫到武英殿距离不近,当朱和墭抵达的时候,中书左丞相诸葛三和,中书右丞相于忠贤,兵部左尚书(陆军部尚书)苏勇,兵部右尚书陈上川都已经到了。
这些人看见朱和墭,就一块儿向他行了一礼,然后就听见左春秋第一个开口上奏:“禀明王殿下,臣刚刚接到江西六百里加急……吴三桂死了!”
“什么?吴三桂死了?”朱和墭一愣,“怎么死的?”
“被人毒死的!”诸葛三和沉着声道,“吴应熊说是咱们毒死了他爹……看来吴周是打算和咱们为敌了!”
朱和墭哼了一声:“老吴一死,二吴相争……这是拿了河北袁家的本子了!有意思,越来越像三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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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驰一时间为之意动。
他很清楚朝中诸公虽然并非对自己有多大好感,但是自己长子身份却是这些士林文臣们最认可的。
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不是“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那种蠢货,那么理所当然就该是自己来继位,只可惜父皇却不这么认可,而在皇位继承这件事情上,父皇的态度却又最关键。
父皇不认可,便是朝中诸公内心都认可自己,他们也不会公开反对父皇的意见,但是一旦父皇突然失去了话语权或者无法表明态度的时候,那么朝中诸公的意见一下子就能上升到决定谁能登上大宝之位的地步了。
神兽之夜
心中噗噗猛跳,张驰很清楚朱治荪和武文庭是一直不甘于就这样一直等下去而主张有所行动的,他们跟随自己这么多年,想要博取一个什么,张驰内心也很明白,不博一个从龙之功,人家凭什么辛辛苦苦跟着自己苦熬,若是本来没有机会那也就罢了,但是明明就有这样一种可能,却因为胆怯或者畏手畏脚而丧失,只怕他们不会甘心。
即便是自己又何尝甘心呢?张驰内心那份不敢的烈焰终于开始熊熊燃烧,似乎要传统胸间那层壁障,把内心所有不甘、野望都爆发喷涌出来。
许久,张驰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才缓缓地道:“那你们说,可以如何做?”
朱治荪和武文庭大喜过望,忍不住交换了一下惊喜眼神,微微颌首,成了!
只要能打动这一位的心思,那许多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这一位的母妃可是许皇贵妃,执掌后宫多年,在宫中的影响力和势力无人能及,便是梅月溪和郭沁筠都不过是新贵,远无法和许君如相比,而寿王这么多年出入宫禁,也早就有一些安排,连带他们也都接触到不少隐秘,如果能发挥出来,其效果堪称完美。
“殿下,这可能需要您和皇贵妃商议一番,皇上身体不佳,不如让他好生休养,给您一个监国的机会,到时候让皇上看一看,你是否具备执掌一国的能力,……”
朱治荪还不敢把话说得太透,现在这一位一时兴起倒是允了,但是万一和其母商议之后有反悔转手就把自己和武文庭给卖了呢?他还得试探试探,要让许君如和寿王将其手中掌握的后宫资源拿出来用起来,计划才能有可能实现。
当然即便是寿王这边不能成,朱治荪清楚也还有其他对策,不过这就不是自己二人的事情了,自己和武文庭要做的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促成寿王这边的布置可以派上用场。
张驰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但是如朱治荪所言,如果不能踏上这一步,那就只能当一个富贵闲人,甚至日后还要看哪位弟弟的脸色行事,可作为长子,自己能咽的下这口气么?
他不知道张骐张骥怎么想,但是自己却难以做到。
“孤只问,需要怎么做?母妃那里,孤自然回去说。”张驰粗声粗气地道,额际青筋暴绽。
“呃,殿下,此事您还是得先和皇贵妃商议,如有了定议,属下自然会策划,既不能让皇上太过劳损,又要让殿下有机会执掌朝纲,……”当寿王第二次明确态度时,朱治荪心中已经放下大半。
如果寿王从未与其母商议过,那么朱治荪相信寿王是绝不敢如此肯定的,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实际上他们也是有此考量,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路子而已,而路子,自己这边不就是有现成的么?而且早已安排妥当,欠缺的就是要合适的人来实施而已,或者说要有合适的人站出来,日后也还要让其成为引子。
张驰咬紧牙关,脸色铁青,犹豫踌躇再三,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孤会去和皇贵妃商议,子文,你和长空好生斟酌一番,怎么做,才能做到万无一失,你们商议出一个韬略出来。”
朱治荪心中大喜,一块石头落地,不动声色地给武文庭使了一个眼色,这才泰然道:“殿下尽管放心,子文做事您是知晓的,绝对要做到毫无差池,万不漏一,便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也绝不会牵连到殿下这里来。”
张驰狠狠一点头,出门扬长而去,朱治荪和武文庭终于舒了一口气,这才小声道:“王爷那边总算是可以有一个交待了。”
“还没有到最后结果的时候,咱们还不能掉以轻心,许君如可不是易与之辈,寿王虽然头脑就简单了一些,但是还要看许皇贵妃肯不肯为寿王冒这个险。”武文庭不无担心。
“长空,你说错了,只怕许皇贵妃比寿王心思还要更激烈才对,寿王真要登不上大位,日后还能当个富贵闲王,可许皇贵妃就没那种好事了,梅贵妃或者郭贵妃前几年可没少受她的夹磨,有此机会,还能不报复回来?她能容忍那种局面?枯守冷宫,受人轻视白眼乃至于折磨的情形只怕一浮现在眼前就能让她不寒而栗吧?”朱治荪悠然道:“皇太后的位置是如此诱人,在明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没她份儿的时候,你说她敢不敢赌这一把呢?”
朱治荪描述的这种情形让武文庭也不得不承认也许女人的心思会更加细腻,她们会注重这种直观的感受,这么说来,似乎那对母子还真的有可能一拍即合。
“那就等寿王殿下的回音吧,我们这边也做好准备就是了。”武文庭点点头:“想必王爷那边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总算是有了这样一个可以交差的结果。”
“还远远不够,事情要做成,起码要发挥作用才算成功。”朱治荪嘴角浮起一抹阴笑,“但我相信寿王殿下和许皇贵妃不会让我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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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你的意思呢?”永隆帝气色越发不好了,这几日连续不断的接见外臣和宗室,又要巡阅上三亲军,连日颠簸劳累下来,他越发意识到自己身子骨不比以往,随着年龄增长,这稍许的劳累都有些吃不消了,但秋狝所需要完成的种种都要一一做到,现在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臣弟去和叶相、方相、齐相他们三位都谈过,他们的态度还是倾向于张驰,理由倒是很简单,就说张驰并无过错,呃,还说其他几位皇子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出类拔萃绝才惊艳的天资,既如此,为何不尊长立长?”
永隆帝闻言嗤笑了一声,“进卿他们作为士林文臣,坚持这一点到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我大周一朝立长从来就不是惯例,立贤才是正理,……”
忠顺王腹诽,这立贤一说以何做凭据,最终还不是以你的观点作为“贤”的依据,既如此,那又何必再要去和这些士林文臣们交涉,知道他们也不会同意自家观点,纯粹是浪费口舌。
“不过他们虽然不赞成,但是只要朕做了决断,他们也不会反对,这一点,朕还是放心的。”
永隆帝知道朝里这帮老家伙的态度,要指望他们在自己没有明确表态之前就支持张驰以外的其他人不可能,那不符合他们作为士人尊崇的立嫡立长的伦理规矩,但只要自己确立了储君名分,那么他们就不会再轻易转向,而会支持这个人选了。
“那皇兄宜早日确定储君事宜才好。”忠顺王只能应了一句。
“太早也不好,否则如何能钓到大鱼呢。”永隆帝幽幽一笑,“朕也不想如此,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朕如果不早些把这些杂草铲除干净,日后朕的儿子们继位,只怕就要面临着不可想象的局面了,以他们的经历和威望能扛得住那一轮风暴么?”
忠顺王心中一震,微微倾身:“皇兄,老大真的……”
“朕也不希望是真的,看在父皇面子上,忍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变本加厉,越来越肆无忌惮,我这把老骨头却比不得他,那就只能早做准备了。”永隆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以为他耍的那些把戏朕不知道,朕就是要看看他能掀起多大风浪来,看看哪些幺麽小丑会和他搅合在一起,看看这些人怎么对得起君父,……”
“另外,朕也要看看自己的几个儿子们,能不能站得住脚跟,能不能稳得住心神,不受外物诱惑,……”
忠顺王悚然一惊,听皇兄之意,似乎还有皇子们掺和其中,这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也不知道皇兄所言指的是谁,还是只是老大拉拢诱惑几位皇子?
平素里老大以及他的世子诚郡王的确活动很频繁,而且也和几个皇子表面上十分和谐,但是如果是谁犯了糊涂还真以为是兄友弟恭了,那就真的太蠢了。
“皇兄,不至于吧。”忠顺王只能干涩地回了一句,其他却不敢再多言,这种事情知晓越多,越是麻烦,最好一笔带过。
永隆帝也只是报之以轻笑,便转开话题没再说此事。

好文筆的都市小說 小閣老-第一百二十七章 南京衆義民公啓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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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冲进西安门,起义市民便看到了一排血淋淋的头颅高悬在内大街牌楼上。
眼尖的一下就认出,那一个个目眦欲裂、死不瞑目的人头,正是前日那些被捕的部分集团干部和工会骨干!
原来是为了让羽林军铁了心向市民开炮,张贵逼着两个羽林卫指挥使,亲手杀掉了他们……
这令人心碎的一幕画面,让本就损失惨重的市民们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像潮水般涌入内宫诸监、南京守备府和南京东厂,将所有太监拖出来殴打,然后捆绑起来,驱赶上皇城墙,从11米高的城墙上,下饺子似的一个个推下去摔死。
守卫皇城的羽林军眼看大势已去,能逃得掉的早就从东安门和玄武门四散逃跑了。逃不掉的纷纷跪地缴械投降。
要不是工人护卫队吆喝着‘投降不杀、太监除外’,他们都得被愤怒的南京市民揍成二胡卵子……
市民们又冲入诏狱,释放了幸存的集团干部和工会骨干,最后将日月七星旗插在了承天门上。
然后按照惯例,将抓到的张贵送到了应天府尹耿定力面前,请他交投名状,哦不,宣布起义。
耿定力是著名的理学家,三纲五常的卫道士,一开始自是坚决不肯屈从。说守备太监不归我管,要杀要剐你们请便,但不要想用我的名义。
于是他被当场摘掉了乌纱,夺去了大印。搞得耿定力好生错愕,心说怎么这么暴躁,三辞三让懂不懂?
你们再求求我啊……
二府钱少尹心说自己的机会来了……便高兴的谦虚说,我哪有那个资格?
谁知人家一听,觉得有道理。咱们可是首都,不能那么跌份。便有民众提议说:“吊干嘛非要官宣,我们自宣起义它不香得一比吗?”
众人轰然叫好,这下可以稳压苏松常镇一头了。
他们大都是在赵昊办的学校里读过书的,之乎者也不行,但写大白话的文章,还是提笔就来。
于是彻底抛开了官样文章,开始在应天府的大堂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写起檄文来。
然后由一个书法最漂亮的,在府尹大人的案台上,过滤掉连篇的脏话,最后写出了一篇《南京众义民公启》来:
‘南京众义民飞报各处捷音——全城市民及众位苏联父老,今天咱们南京汉子攻下了皇宫,将日月七星旗插上了承天门,牛的一比吧!恁不要太羡慕,谁让俺们是国都,还是六朝古都呢?所以说不要总围着吊苏州转,苏州有什么好的,垮的一比,偶看早晚要让浦东抢了风头去。’
‘这文书各家见了呵。为啥要攻打皇城?还要跟各家说明。那南京守备太监陈贵,捕杀集团干部和我们工会的兄弟,将他们头颅悬在皇宫中!似这等恶贯满盈阉狗,和他的主子朱翊钧,以及伪都燕京就该统统拉清单。所以说,这大明皇帝离了南京,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我等又请那应天府尹耿定力宣布起义,谁知那弔竟吓得尿了裤子,好生让人鄙夷。似这等懦夫,有何资格代表我们南京爷们?便索性由我等这般直直地说,我们以人民的名义宣布——南京起义了!’
‘另,我等系义举,不可趁机作恶,各府工会当暂时维持市面,但求安静,不要图功,务须合力同心,共请集团早日进京接管大局,我等方能享太平之福。金陵父老日夜苦盼圣人还乡,特此告白。’
~~
甭管这份《南京众义民公启》让江南各府有多不爽,它都宣告了整个江浙地全部起义。
而此时,万历任命的江南总兵官陈璘,才刚刚走到南昌……
陈璘在江西巡抚熊夏生处,通过报纸得知这一消息后,登时气得暴跳如雷。
“丢雷老母!南京十几万大军,还有十营新军,五万选锋,怎么能这么快就投降呢!”
“谁让你不早点儿动身的?”老熊也是一大把年纪了,捋着花白的胡须,幸灾乐祸的笑道:“这下好了,老百姓自己把南京打下来了。”
“你老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是一刻都没耽误。”陈璘郁闷道:“唉,没法子,谁让咱韶关小地方,消息闭塞呢。活该我捞不着这份功劳……”
说着他对熊夏生作揖道:“老兄,看在咱们共事多年的份上,大老板那里你可要多多美言几句。咱老陈不是不想起义,实在是没赶上啊……”
“哈哈,你出发前不都给牛部堂和林提督写了信了吗?放心,你是大老板那里挂了号的名将,肯定会前途似锦的。”熊夏生现在是声粗气壮,他可是最早投靠赵昊的朝廷命官……虽然那时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典史来着。
“唉,说是说,可手里没兵,身上没功,反倒还一屁股屎,搁谁身上都慌啊。”陈璘郁闷的叹口气道。
他是广东韶州人,不是军户。但少年时正逢倭寇作乱,因此立志从军,刻苦习武,锻炼的身材魁梧,膂力过人,武艺高强,文韬武略都很过硬。
后来总督招募勇士,组建精锐营兵,他便报名参军。但他这种没有祖荫没有的背景大头兵,混起行伍来自然百般艰难。像戚继光四品起步,李成梁一上来就当参将这种好事儿,他是羡慕不来的。
陈璘纯靠功勋累累,万历十四年好容易才入了朝廷法眼,当上了湖广副总兵,结果又被弹劾贪污,只能回家躺平了。之后虽然朝廷中很多人爱惜他的才干,却不敢举荐他。就眼下这个衰样,谁也想不到万历三大征中的两个,是在他手中赢下的。
“要不这样吧,你干脆别北上了。”熊夏生对陈璘建议道:“我跟江南集团江西分公司的干部聊过了,也准备响应江南起义了。留在江西帮我吧。”
“江西藩王势力根深蒂固,起义可不容易啊。”陈璘寻思片刻道:“江南集团才过来两三年,还没扎下根呢。”
“正因为藩王根深蒂固,才有起义的基础。”熊夏生沉声道:“就拿饶州淮王一系来说吧,他们占据了整个鄱阳湖,但凡在湖上营生的,都要向他们缴纳重税。百姓不光被盘剥,还被他们当成玩物奴役。为了寻欢作乐,凡谁家娶亲嫁女,都要先给王府管事过目。一旦被相中,新娘子得要先送到府里陪王爷住上三天三夜,方可回去成亲。如有不从,他便命令护卫上门抢亲,让你家破人亡!”
“上行下效,整个淮王一系乌烟瘴气,百姓不时奋起反抗,怒火早就压不住了。”熊夏生重重一挥手道:
“这时只要我们一举义旗,肯定万民响应!到时候,你对付那帮子藩王,还不是手到擒来?”
“成!”陈璘寻思片刻,心说反正上杆子去了南京,也不一定能得到重用。还是在江西,抱上老熊大腿再说吧。
便重重点头,单膝跪地道:“那末将就全凭中丞差遣了。”
“好说好说,都是为了集团。”熊夏生笑逐颜开,赶紧扶他起身。
~~
万历十八年冬月下旬,福建巡抚张位,广东巡抚于慎思也相继宣布,全省响应起义,不再效忠于朱明皇室。
冬月的最后一天,赵昊终于回到了浦东。
当江南号缓缓驶入黄浦江时,他看到两岸密密匝匝,皆是迎接的人群。到处都是迎风招展的日月七星旗,忘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真快啊……”赵昊站在艉楼甲板上,一边挥着手,一边对跟他同船返沪的林润道:“咱们在海上走了一个月,江浙闽粤居然就天翻地覆了。”
林润虽然已经六十岁了,却依然帅得一塌糊涂,和赵昊站在一起,完全不像两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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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真的很让人失望。”他沉声道。
“谁?”赵昊问道。
“从皇帝到大臣到军民,无一不让人失望。”林润黑着脸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那场神州陆沉的梦魇,并不是荒诞不经的梦,而是无比精准的预言。”
“当皇帝的,丝毫不知珍惜自己的江山。当文官的,只知道争名夺利。当武将的,贪财畏死。普通军民百姓也没人在意国家的死活。从上到下,人人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丝毫没有公心,才会让你这么轻松的变了天。”
“林公说到点上去了。”赵昊点点头,正色道:“这正是我们真正要改变的东西。”
“你也别高兴太早,这江山得来太容易,也未必是好事。”林润接着面无表情道:“百川归海,难免泥沙俱下。”
“是,林公说的一点都没错。”赵昊又点头道:“我们的队伍中,混入了大量的旧官僚、野心家和投机分子,但现在不是清除他们的时候。要尽快结束内战,就必须团结大多数!”
顿一下,他压低声音道:“分而化之,各个击破,总比把敌人搞得多多强得多。”
“就怕你到时候下不了狠手。”林润黑着脸道。
“这不就请你老出山了么。”赵昊攥着烟斗,叹气道:“海公不在了,斩妖除魔只能靠林公了。”
“你放心。”林润就等他这句话了,杀气腾腾道:“论起杀个人头滚滚,海瑞不如我狠!”
“那你也当不了门神。”赵昊揶揄一句,林润登时脸拉得老长,却听他又补充道:“你那么帅……”
“哼……”林润这才没发作。
ps.继续写哈。